出山(康森厚)按:本人2023年在加拿大高校文学社发表了一篇文章,题目是《我在这里,请差遣我!》今年一月(2025年一月)我在美国南方出版社出版了《理性,启示与结局(上卷)》,也可以做为对2023年这篇文章的初步回应。现在将该书目录和2023年的文章一并贴出,供大家参考。谢谢!
《理性,启示与结局(上卷)》目录及照片:






“我在这里,请差遣我!” 作者/出山
【选择】加拿大高校文学社2023年第43期(总第353期)
0。
2700年前,上帝呼召以赛亚。上帝问:“我可以差遣谁呢?” 以赛亚回答:“我在这里。请差遣我!”
1。
在我大概上小学还是中学的时候,我们村里来了很多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,他们都是从县城附近的408厂和115厂来的,是那里的职工子弟。那时我们不知道那些厂子干什么,就把那里的职工统一叫工人,那些子弟我们就叫工人子弟。
在我眼里,那些做为工人子弟的知青们,个个都很令我羡慕,男孩个个都很帅气,女孩个个都很靓丽,他们的穿衣举止很洋气,很有范儿。所以,我就暗暗思量,如果将来我能当上工人,再娶一房工人子弟的媳妇,那就心满意足了。
这就是我那时幼小年龄的理想和抱负!
这个理想和抱负在我们现在很多人看来,太普通了,完全不能说远大。然而,就这个理想和抱负,在我当时的乡村孩子看来,要实现可比登天还难,几乎不可能。因为从来没有到我们那儿乡村来的招工名额。所以,报考大专院校就是唯一的出路。但那时已经停止高考很多年了。
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,到我高中毕业时,国家竟然恢复高考了,后来几年后我居然考入了西安交通大学。据说当年大学的录取率是应届生人数的5%左右。
我当年想当工人的理想竟然能够实现了,而且是超额完成任务!当然,后来找了一个城市的漂亮女孩做媳妇,还是大学生,也超额完成任务!
2。
上大学后,我同样没有更远大的理想,就想着大学毕业后,能够留在西安工作就心满意足了,因为陕西人都恋家,留恋故土。
然而,就这点理想又是谈何容易!
我们班总共54个同学,光从西安市招进来的就三四个,还有陕西其它地区来的不少同学。但留西安的名额就那几个少的可怜,哪儿会有我的份?
思来想去,只有考研究生可能才是出路。但是,我自己没那么聪明,也没那么有天赋。在那些天才云集的班里,我再努力,学习成绩也就中等偏上,这怎么成?怎么能考上研究生?而且,班上很多人都准备要考本专业的研究生,名额显然不够。
正在我犯难的时候,有位同学加好友告诉我,另外一个专业今年没有应届毕业生,可以报考那个专业。如果分数过线,被录取的几率会大大增加!
我就听从了这个建议,后来就真的被这个专业录取成了研究生。我原来的专业里,有好几位同学分数比我高,但由于报考本专业而没有被录取。
3。
读研究生后,导师人很有学识,也很和蔼,我很喜欢他,我们合作研究很愉快。
那时,研究生的毕业标准是在专业杂志上发表一篇学术论文。我的研究生工作共发表三篇论文,其中在国内一级学术期刊发表了两篇,有一部分内容在一个国际专业学术会议上发表。那时在国际学术会议上发表论文还比较少,不像现在这么普遍。
这样,我研究生的学习也算超额完成任务。
但我仍然没有远大理想,唯一的理想还是原来的初衷 – 留西安工作就成。当时毕业时,有位研究生时的好友劝我毕业后和他一起去北京创天下,被我断然拒绝,尽管他一再告诫我“北京会有很多发展机会”。果然,这位好友后来在北京的工作风生水起,很有成就。
最终我自己的理想也实现了:科研编制,留校任教,与导师一起搞科研。我自己很满意,就准备一直这样干下去了。
但命运却又不让我这样干下去!
4。
在交大科研干的好好的,我导师却要招博士研究生了,这是他的第一个博士生。
导师鼓励我报考他的博士生,这好像与我在西安工作的理想不冲突。并且,我也很敬佩导师的学识与为人,能够做他的博士生应该很荣幸。
最后,我成为了恩师的第一个博士生,我很开心。
但是,不久德国一所著名大学的著名教授来交大访问,参观了我们实验室,了解了我们的研究工作。最后,这位德国教授跟我的恩师提出中德联合培养博士。
就这样,我成为了我恩师这里的第一个中德联合培养博士研究生。按规定我在交大学完学位课程,然后去德国的大学做博士研究和论文。
我后来如愿去了德国。
去德国后,本来一切顺利,我的博士研究工作按部就班进行。但谁能料想,在德国后不久,德国的教授导师由于工作劳累不幸得脑溢血去世。
这完全打乱了我的读博计划,最后不得不另外找新教授完成博士研究,只能直接在德国读博士了。当博士快毕业时,我就面临毕业后回国还是留在德国找工作的抉择。
起初这个抉择很简单。因为德国是一个非移民国家,我们在那儿学习可以,要工作和移民,有很大困难,对我几乎不可能。那么,我大概率就是毕业后回国。
然而,后来事情却变化了!
由于当年的8×8事件,德国政府后来决定该事件前来德国的中国留学生可以申请移民,我也在符合条件的学生之列。
我开始纠结了!但这个纠结后来却意外地被化解了。
在毕业前我去美国参加了一个专业学术会议,在该会议上结识了伯克利加州大学的一位教授和他的研究小组成员。后来,我去了他们那里做博士后。
这样,我毕业后没留德国,也没回中国,却来了美国。到美国后,才发现他们那儿的研究不适合我。
5。
我在德国的研究有实验,也有理论。来到伯克利后发现教授要我做理论研究,这本来没什么。但是,在伯克利的研究项目里除了理论建模外,他们更注重计算,是计算机数值计算模拟。我没有数值计算与模拟的技能和经验,我更擅长实验与之相对应的理论建模。而且,那时的数值计算还没有商用软件,要自己写程序,我更没有这方面的训练。
如此,我便不喜欢伯克利的研究,有些抓瞎。我一边在伯克利建模,一边胡乱找新工作。
这时伯克利中国教会的弟兄姐妹为我们祷告,我们那时还是慕道友。
开始找新工作不长时间,就有了回音,在亚利桑那州的ASU的一位教授给我打来了电话,说他的实验室有个研究位置(Research Associate),主要做实验,问我有无兴趣。我听后满口答应。
几个月后,我们一家三口就到了凤凰城,我开始了在ASU的研究工作。到了ASU后,我才发现,我竟然来到了当时在德国时就非常敬佩的一个学术研究小组。
当年在德国时,德国教授在我们的领域里,已经在国际上颇有名气,他实验室所开发的实验技能当时相当有水准,产生了很多很好的结果。但当我在阅读相关文献时,发现美国一家研究小组在该领域的实验技能更超前,他们同样出了很多成果。在我看来,美国的结果在学术深度上远超过德国教授的结果。但那是在美国,我看完文献后,复印下来,存在自己的文件夹里,就又干自己的事情了。
但当我到ASU后,我才猛然发现,这个研究小组就是我在德国时敬佩的那个美国研究小组。回家翻看自己的文件夹,当年复印的论文还在。
这令我很兴奋,兴奋自己到了一个非常高水准的国际学术小组。但这种兴奋很快就被巨大的压力所取代。
ASU的研究小组在进行一个为期十年的研究项目。这个项目已经进行五六年了,他们一直在清除项目外围的各种困难,还没有真正进入核心难题的攻关。或者说他们也尝试过核心难题,都失败了。这些失败是那样的彻底,一碰核心问题就令人绝望。这样说吧,他们要测量一个物理量,根据能量守恒计算,这个量的最大值在0.9到1.0之间。然而,这个国际著名的研究小组在测量这个物理量时,得到的数值总是0,非常令人绝望!
他们前几年所发表的论文基本都是在清除这个项目的外围困难。即使对这些外围困难清理的论文已经令当时在德国的我惊讶不已,佩服不已。而这时我来到了这里,教授让我与另外两个研究生开始核心问题的攻坚。教授之所以很快招收了我,是因为负责这个项目的另外一个博士生刚刚离开了这里,去硅谷找到了一个喜欢的工作。教授这时看中了我在德国的背景。
这个研究的困难对我来说无疑相当巨大,压力可想而知!
我与那两个硕士生开始攻坚。后来一个很快毕业了,我就和另外一个没黑没明地干。
干了两年多,相同工况的一个实验不断重复,实验技术不断改进提高,在重复了233(二百三十三)次后,终于成功。
实验成功了,教授很开心,大家都很开心,把已经攻克的实验技术开始应用到更加复杂的物理现象中去。无疑,发表的论文也吸引了更多同行学者的关注。
但是,我不开心!
6。
我小时候的理想和抱负是什么?我是要当一个工人,娶一房漂亮工人媳妇,留在西安,老婆孩子热炕头!
我现在干什么?远在天边的美国,费尽心血搞什么研究项目。一天到晚,压力山大,这不是我的理想啊!那时,我也一直在申请绿卡,心想,一旦绿卡到手,就申请别的工作。
终于,在美国911后的第二天,也就是当年的九月12日,我们全家拿到了绿卡。年底,我们回国探亲了一次,回来后,就开始找工作了。
那时,我工作很忙,没时间找工作,我就写了个简历,交给太太。告诉太太几个专业的关键词,只要发现这几个关键词的工作位置,就去投简历,当时还在用信邮寄简历。
那时,美国就业市场非常低迷,全美各大公司都在裁员。我碰上了很糟糕的时期。
教会的兄弟姐妹在替我们祷告!那时,我们已经信主了!
不知过了几个月,突然有一天一个电话从GE(美国通用电气公司)打到我的实验室,他们的一个公司经理说他们公司招收合同工(Contractor),问我有没兴趣。我说有兴趣,那个经理就说,第二天他与他的上司跟我电话面试一下,再做决定。我答应了,心想,我也要考虑考虑。
电话面试后,GE公司很快就接受我了。这时,我却犯难了,去还是不去?
我便咨询当时在Honeywell工作的一位好友,他说,这年头有个工作位置就不错了,管它是不是Contractor,先得到一些公司的工作经验很重要,然后再谋划将来。
我听从了朋友的建议,接受了GE公司提供的工作位置,答应一个月后去GE上班。
当我把要离开ASU到GE去上班的消息告诉与我一起工作的教授时,他很生气,大发雷霆,骂了我好长时间。但最后没办法,我已经决定要离开了。
就在我要走的时候,教授请我吃饭告别。那时候他才告诉我说,“你在我这里的工作很优秀。你这几年所做的工作,会在这个研究方向上成为经典!”
本来听了这些,我应该很高兴很自豪才对。但我没有那么兴奋。我回答说,非常感谢,感谢你的大力支持和指导!这真是我要表达的。但我在心里也说,你怎么不早说这些话,整天骂我们工作没做好!
7。
离开ASU,去了辛成的GE公司,做飞机发动机的研发和设计工作。到了GE以后才发现,GE招收了很多合同工,在我们一个Section光中国同胞就有七八个。GE当时是世界500强公司中的第一名,也停止招收正式员工,而用合同工代替。
当时GE规定,合同工只能在GE干一年,一年后必须离开GE半年,才可以再回到GE来。
当一年快到期时,我们Section的其他中国合同工同胞基本走光了,我还在那儿,啥也没想,因为经理啥也没对我说。后来,他说让我把手上正做的项目直接带到附近的一个合同公司去做,我很开心,就那样干了。
该项目在附近的合同公司干了几个月后,GE开始招收正式工,是其它部门。我申请了,被录取了。
然后我告诉我当时的经理,那边录取我了。这时我的经理好像才恍然大悟,对我说,他马上跟Section头讨论给我弄一个正式位置,要我暂时不要接受那边的工作。
这下很快我们经理这里有了正式工作位置,我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GE的正式员工,还在这个经理手下。我很喜欢他,他知识渊博,经验丰富,对自己手下的员工极其和蔼可亲。但对外面很强势,永远保护自己的员工。很令我敬佩!
就这样在GE一干就是快20年,后来也换过好多个经理。但我最敬佩和喜欢的,还是这第一个老板!
8。
回过头来看我走过的路,似乎总有一只大手在我人生的背后引导。这只大手的主人喜欢我不追求这个世界的特质,但他不喜欢我过分留恋故土而没有眼界。他引导我离开故土,走向世界,看遍人生,最后谦卑下来。
当我的理想是当一名工人的时候,他使得我成为了国内著名学府的大学生,走向了省城,离开了小村庄。
当我想安逸地留在省城工作生活时,他带领我成为了研究生,博士生,最后走向西欧德国。
当我博士快毕业开始纠结是回故土还是留在德国时,他带领我离开了那个纠结之地,来到了美国,进入了世界著名学府。
当我开始为研究工作迷惘的时候,他带领我来到了世界著名研究小组,并做出了相应的成绩。
当我不愿意为了研究工作失去兼顾与家人的共同生活时,他带领我来到了世界著名的企业里面工作。
他对我有带领,有爱护,让我有经历,令我大开眼界;他也允许我遭遇艰难,有磨练有成长;当然他也有管教,当我依靠自己的能力骄傲的时候。而最重要的是,他使得我认识了耶稣基督,使得我的信心不断成长,最后谦卑下来,更像耶稣基督。
我相信这只看不见的大手,就是天父上帝的手,也是耶稣基督的手,更是圣灵的手。
现在,我已经与当年想当工人的我不可同日而语。我站在了上帝的面前,就像当年以赛亚站在上帝的面前一样:
“我又听见主的声音说:我可以差遣谁呢?谁肯为我们去呢?我说:我在这里,请差遣我。” 以赛亚书6: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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